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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王问太公曰:「王者举兵,三军器用,攻守之具,科品众寡,岂有法乎?」
太公曰:「大哉!王之问也。夫攻守之具,各有科品,此兵之大威也。」
武王曰:「愿闻之。」
太公曰:「凡用兵之大数,将甲士万人。法用武冲大扶胥三十六乘,材士强弩矛戟为翼,一车二十四人,推以八尺车轮,
车上立旗鼓,兵法谓之震骇;陷坚阵,败强敌。武翼大橹矛戟扶胥七十二乘,材士强弩矛戟为翼,以五尺车轮,绞车、连弩自
副;陷坚阵,败强敌。提翼小橹扶胥一百四十具,绞车、连弩自副,以鹿车轮;陷坚阵,败强敌。大黄参连弩大扶胥三十六乘
,材士强弩矛戟为翼,飞凫、电影自副;飞凫赤茎白羽,以铜为首;电影青茎赤羽,以铁为首。昼则以绦缟,长六尺,广六寸
,为光耀;夜则以白缟,长六尺,广六寸,为流星;陷坚阵,败步骑。大扶胥冲车三十六乘,螳螂武士三人共载,可以击纵横
,败强敌。轻车骑寇,一名电车,兵法谓之电击;陷坚阵,败步骑。寇夜来前,矛戟扶胥轻车一百六十乘,螳螂武士三人共载
,兵法谓之霆击;陷坚阵,败步骑。方首铁天棓维[月分],重十二斤,柄长五尺以上,千二百枚,一名天棓;大柯斧,刃长八
寸,重八斤,柄长五尺以上,千二百枚,一名天越;方首天锤,重八斤,柄长五尺以上,千二百枚,一名天锤;败步骑群寇。
飞钩,长八寸,钩芒长四寸,柄长六尺以上,千二百枚,以投其众。三军拒守,木螳螂剑刃扶胥马,广二丈,百二十具,一名
行马;平易地,以步兵败车骑。木蒺藜,去地二尺五寸,百二十具,败步骑,要穷寇,遮走北。轴旋短冲矛戟扶胥,百二十具
,黄帝所以败蚩尤,败步骑,要穷寇,遮走北。狭路微径,张铁蒺藜,芒高四寸,广八寸,长六尺以上,千二百具,败步骑。
突瞑来前促战,白刃接,张地罗,铺两镞蒺藜,参连织女,芒间相去二寸,万二千具。旷野草中,方胸铤矛,千二百具;张铤
矛法,高一尺五寸;败步骑,要穷寇,遮走北。狭路微径,地陷铁械锁,参连百二十具;败步骑,要穷寇,遮走北。垒门拒守
:矛戟小橹十二具,绞车、连弩自副。三军拒守:天罗虎落锁连一部,广一丈五尺,高八尺,百二十具。虎落剑刃扶胥,广一
丈五尺,高八尺,五百二十具。渡沟堑:飞桥一间,广一丈五尺,长二丈以上,转关辘轳,八具,以环利通索张之。渡大水:
飞江,广一丈五尺,长二丈以上,八具,以环利通索张之。天浮铁螳螂,矩内圆外,径四尺以上,环络自副,三十二具。以天
浮张飞江济大海,谓之天潢,一名天舡。山林野居,结虎落柴营:环利铁锁,长二丈以上,千二百枚。环利大通索,大四寸,
长四丈以上,六百枚。环利中通索,大二寸,长四丈以上,二百枚。环利小微螺,长二丈以上,万二千枚。天雨盖,重车上板
,结枲鉏鋙,广四尺,长四丈以上,车一具,以铁杙张之。伐木大斧,重八斤,柄长三尺以上,三百枚。棨钁,刃广六寸,柄
长五尺以上,三百枚。铜筑固为垂,长五尺以上,二百枚。鹰爪方胸铁把,柄长七尺以上,三百枚。方胸铁叉,柄长七尺以上
,三百枚。方胸两枝铁叉,柄长七尺以上,三百枚。芟草木大镰,柄长七尺以上,三百枚。大橹刀,重八斤,柄长六尺,三百
枚。委环铁杙,长三尺以上,三百枚。椓杙大锤,重五斤,柄长二尺以上,百二十具。甲士万人,强弩六千,戟橹二千,矛楯
二千,修治攻具,砥砺兵器,巧手三百人。此举兵军用之大数也。」武王曰:「允哉!」〈三阵〉
武王问太公曰:「凡用兵为天阵、地阵、人阵,奈何?」
太公曰:「日月星辰斗杓,一左一右,一向一背,此谓天阵。丘陵水泉,亦有前後左右之利,此谓地阵。用车用马,用文
用武,此谓人阵。」武王曰:「善哉。」〈疾战〉
武王问太公曰:「敌人围我,断我前後,绝我粮道,为之奈何?」
太公曰:「此天下之困兵也。暴用之则胜,徐用之则败。如此者,为四武冲阵,以武车骁骑惊乱其军而疾击之,可以横行。」
武王曰:「若已出围地,欲因以为胜,为之奈何?」太公曰:「左军疾左,右军疾右,无与敌人争道,中军迭前迭後。敌
人虽众,其将可走。」
武王问太公曰:「引兵深入诸侯之地,敌人四合而围我,断我归道,绝我粮食。敌人既众,粮食甚多,险阻又固。我欲必
出,为之奈何?」
太公曰:「必出之道,器械为宝,勇斗为首。审知敌人空虚之地,无人之处,可以必出。将士持玄旗,操器械,设衔枚,
夜出。勇力飞走冒将之士,居前,平垒为军开道;材士强弩为伏兵,居後;弱卒车骑,居中。阵毕徐行,慎无惊骇。以武冲扶
胥,前後拒守。武翼大橹,以蔽左右。敌人若惊,勇力冒将之士疾击而前。弱卒车骑,以属其後;材士强弩,隐伏而处。审候
敌人追我,伏兵疾击其後,多其火鼓,若从地出,若从天下。三军勇斗,莫我能御。」
武王曰:「前有大水、广堑、深坑,我欲踰渡,无舟楫之备。敌人屯垒,限我军前,塞我归道,斥候常戒,险塞尽守,车
骑要我前,勇士击我後,为之奈何?」太公曰:「大水、广堑、深坑,敌人所不守;或能守之,其卒必寡。若此者,以飞江转
关与天潢以济吾军。勇力材士,从我所指,冲敌绝阵,皆致其死。先燔吾辎重,烧吾粮食,明告吏士:勇斗则生,不勇则死。
已出,令我踵军设云火远候,必依草木、丘墓、险阻。敌人车骑,必不敢远追长驱。因以火为记,先出者,令至火而止,为四
武冲阵。如此,则三军皆精锐勇斗,莫我能止。」武王曰:「善哉。」
武王问太公曰:「引兵深入诸侯之地,遇深谿大谷险阻之水。吾三军未得毕济,而天暴雨,流水大至。後不得属於前,无
舟梁之备,又无水草之资。吾欲毕济,使三军不稽留,为之奈何?」
太公曰:「凡帅师将众:虑不先设,器械不备;教不素信,士卒不习。若此,不可以为王者之兵也。凡三军有大事,莫不
习用器械。攻城围邑,则有轒轀、临冲;视城中,则有云梯、飞楼。三军行止,则有武冲、大橹前後拒守。绝道遮街,则有材
士强弩,卫其两旁。设营垒,则有天罗、武落,行马蒺藜。昼则登云梯远望,立五色旌旗;夜则云火万炬,击雷鼓,振鼙铎,
吹鸣笳。越沟堑,则有飞桥、转关辘轳、鉏鋙。济大水,则有天潢、飞江。逆波上流,则有浮海、绝江。三军用备,主将何忧
。」
武王问太公曰:「吾与敌人临境相拒,彼可以来,我可以往,阵皆坚固,莫敢先举。我欲往而袭之,彼亦可来。为之奈何
?」
太公曰:「兵分三处。令我前军,深沟增垒而无出,列旌旗,击鼙鼓,完为守备。令我後军,多积粮食,无使敌人知我。
发我锐士,潜袭其中,击其不意,攻其无备。敌人不知我情,则止不来矣。」
武王曰:「敌人知我之情,通我之谋,动则得我事。其锐士伏於深草,要我隘路,击我便处,为之奈何?」
太公曰:「令我前军,日出挑战,以劳其意。令我老弱,曳柴扬尘,鼓呼而往来,或出其左,或出其右,去敌无过百步。
其将必劳,其卒必骇。如此,则敌人不敢来。吾往者不止,或袭其内,或击其外,三军疾战,敌人必败。」
武王问太公曰:「引兵深入诸侯之地,与敌人之军相当。两阵相望,众寡强弱相等,未敢先举。吾欲令敌人将帅恐惧,士
卒心伤,行阵不固,後阵欲走,前阵数顾。鼓噪而乘之,敌人遂走。为之奈何?」
太公曰:「如此者,发我兵,去寇十里而伏其两旁,车骑百里而越其前後。多其旌旗,益其金鼓。战合,鼓噪而俱起。敌
将必恐,其军惊骇。众寡不相救,贵贱不相待,敌人必败。
武王曰:「敌之地势,不可伏其两旁,车骑又无以越其前後。敌知我虑,先施其备。吾士卒心伤,将帅恐惧,战则不胜,
为之奈何?」
太公曰:「微哉!王之问也。如此者,先战五日,发我远候,往视其动静,审候其来,设伏而待之。必於死地,与敌相遇
远我旌旗,疏我行阵。必奔其前,与敌相当。战合而走,击金而止。三里而还,伏兵乃起。或陷其两旁,或击其先後,三军疾
战,敌人必走。」
武王曰:「善哉。」
武王问太公曰:「引兵深入诸侯之地,与敌相当;而天大寒甚暑,日夜霖雨,旬日不止。沟垒悉坏,隘塞不守,斥候懈怠
士卒不戒。敌人夜来,三军无备,上下惑乱,为之奈何?」 太公曰:「凡三军,以戒为固,以怠为败。令我垒上,谁何不
绝;人执旌旗,外内相望,以号相命,勿令乏音,而皆外向。三千人为一屯,诫而约之,各慎其处。敌人若来,视我军之警戒
,至而必还,力尽气怠。发我锐士,随而击之。」
武王曰:「敌人知我随之,而伏其锐士,佯北不止。遇伏而还,或击我前,或击我後,或薄我垒。吾三军大恐,扰乱失次
,离其处所。为之奈何?」
太公曰:「分为三队,随而追之,勿越其伏。三队俱至,或击其前後,或陷其两旁。明号审令,疾击而前,敌人必败。」
武王问太公曰:「引兵深入诸侯之地,与敌相守。敌人绝我粮道,又越我前後。吾欲战则不可胜,欲守则不可久。为之奈
何?」
太公曰:「凡深入敌人之地,必察地之形势,务求便利。依山林险阻,水泉林木,而为之固;谨守关梁,又知城邑、丘墓
地形之利。如是,则我军坚固,敌人不能绝我粮道,又不能越我前後。」
武王曰:「吾三军过大林广泽平易之地,吾候望误失,猝与敌人相薄。以战则不胜,以守则不固。敌人翼我两旁,越我前
後,三军大恐。为之奈何?」
太公曰:「凡帅师之法,常先发远候,去敌二百里,审知敌人所在。地势不利,则以武冲为垒而前,又置两踵军於後,远
者百里,近者五十里。即有警急,前後相救,吾三军常完坚,必无毁伤。」武王曰:「善哉。」
武王问太公曰:「战胜深入,略其地,有大城不可下。其别军守险阻,与我相拒。我欲攻城围邑,恐其别军猝至而薄我。
中外相合,拒我表里。三军大乱,上下恐骇。为之奈何?」
太公曰:「凡攻城围邑,车骑必远,屯卫警戒,阻其内外。中人绝粮,外不得输,城人恐怖,其将必降。」
武王曰:「中人绝粮,外不得输,阴为约誓,相与密谋,夜出穷寇死战,其车骑锐士,或冲我内,或击我外。士卒迷惑,
三军败乱。为之奈何?」
太公曰:「如此者,当分军为三军,谨视地形而处。审知敌人别军所在,及其大城别堡,为之置遗缺之道,以利其心;谨
备勿失。敌人恐惧,不入山林,即归大邑,走其别军。车骑远邀其前,勿令遗脱。中人以为先出者得其径道,其练卒材士必出
,其老弱独在。车骑深入长驱,敌人之军,必莫敢至。慎勿与战,绝其粮道,围而守之,必久其日。无燔人积聚,无坏人宫室
,冢树社丛勿伐,降者勿杀,得而勿戮,示之以仁义,施之以厚德。令其士民曰:『罪在一人。』如此,则天下和服。」
武王曰:「善哉。」
武王问太公曰:「引兵深入诸侯之地,遇深草蓊秽,周吾军前後左右。三军行数百里,人马疲倦休止。敌人因天燥疾风之
利,燔吾上风,车骑锐士坚伏吾後。三军恐怖,散乱而走。为之奈何?」
太公曰:「若此者,则以云梯、飞楼,远望左右,谨察前後。见火起,即燔吾前而广延之,又燔吾後。敌人若至,则引军
而却,按黑地而坚处。敌人之来,犹在吾後,见火起,必远走。吾按黑地而处,强弩材士卫吾左右,又燔吾前後。若此,则敌
人不能害我。」
武王曰:「敌人燔吾左右,又燔吾前後,烟覆吾军,其大兵按黑地而起。为之奈何?」
太公曰:「若此者,为四武冲阵,强弩翼吾左右,其法无胜亦无负。」
武王问太公曰:「何以知敌垒之虚实,自来自去?」太公曰:「将必上知天道,下知地利,中知人事。登高下望,以观敌
之变动。望其垒,则知其虚实;望其士卒,则知其去来。」
武王曰:「何以知之?」太公曰:「听其鼓无音,铎无声;望其垒上多飞鸟而不惊。上无氛气,必知敌诈而为偶人也。敌
人猝去不远,未定而复反者,彼用其士卒太疾也;太疾,则前後不相次;不相次,则行阵必乱。如此者,急出兵击之。以少击
众,则必胜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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